同時狄斌正藏在破廟二十多碼之外,城北雞圍臨近城牆的一條陰鬱骯髒的窄巷中。
矮小的他躲在一堆霉爛瓜菜與破簍筐之間。白皙的皮膚沾滿穢物。
一柄腰刀的刃部裹在破布裡。短小的指頭緊握刀柄,掌背青筋突露。
他很緊張。不是因為缺乏信心,也不是因為雞圍是「屠房」的勢力範圍。
是因為他正熱切渴望目標出現眼前。
他的呼吸異常粗濁。像是老虎鼻腔發出的低嘯。他感受著身體每寸肌肉的彈力與敏感度。每個關節的活動都暢順無阻,自然一如狂奔的猛獸。是的。此刻靜止蹲伏的他,靈魂卻在奔馳。丈與里飛快掠過。前方的空氣沿身體兩側急激磨擦,所產生的熱量不斷積聚,血氣翻湧在喉間,在胯下、在足趾、在手腕、在眼皮、在耳孔……
吃骨頭領著十四名差役步出了位於漂城西南的巡檢房,恰好與大牢管事田又青碰個正著。吃骨頭嘻笑,拍拍田又青的胖肩,彼此虛假地對應寒暄一番,便道了別。
吃骨頭一行十五人掠過田又青癡肥的身軀,走上善南街,經過于潤生工作的藥店,左轉進入仍未睡醒的安東大街,直往北行。
齊楚急促在窄巷間穿插,抄捷徑趕向雞圍。他剛才已看見吃骨頭離開衙門,沿安東大街北走向雞圍。他帶的部下數目比預期中要多。
根據「豐義隆」提供的情報,雞圍北區幾家私娼窯子都欠下吃骨頭的抽紅。今天是歸還的日子。他愛早起。他晚上從不踏入雞圍或破石里半步。
齊楚躍過一堵殘敗的矮牆,竄進了雞圍。
同時吃骨頭等十五人步至安東大街中段。
齊楚在雞圍迷宮般的巷道內走過。憑著腦裡那幅清晰的地圖,他走到一條狹長而寂靜的荒巷,站在一所破敗木屋前。
他左右察看。沒有人影。他輕輕敲門。
沒有回應。
齊楚推開腐朽的木門。一股霉臭從門縫裡的黑暗空間溢出。
齊楚伸頸往門內探視,視線正好與黑暗中一雙野獸般的眼睛相對。
齊楚雖然知道屋裡是誰,但仍禁不住一陣悚然。
「老五……快來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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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摘二